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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和平汽車廠」:探訪核武大國的國產汽車

作者: 張 嗷

朝鮮有自己的汽車品牌嗎?

平壤街頭讓我感到最驚訝的是計程車。一台台顏色不一的計程車,奔馳在車輛稀稀落落的馬路上,車上頂立的招牌甚至是英文「TAXI」,而非朝鮮的叫法「발바리차」或南韓慣用的「택시」,總覺得這樣的景象與朝鮮社會主義國度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更讓我驚訝的是,這些計程車的外型、烤漆和中國大陸的出租車幾乎一模一樣,整個車隊彷彿是從中國大陸直接開來。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車輛的確大多生產自中國大陸的車廠。縱使核武技術與汽車工業沒有必然關係,我仍不禁納悶:朝鮮連核武器都造出來了,社會主義強權之下難道不能自己生產汽車嗎?

和平汽車廠的LOGO是一隻象徵和平的雙頭鴿。(攝影/陳皓)

或許多數人會先想到的問題是「朝鮮人買的起汽車嗎?」而不是「朝鮮有沒有自己的汽車品牌?」,平壤街頭車輛稀少的景象,多少已經回答了前面的問題。大體而言,在計劃經濟體制下的朝鮮,汽車的購買權屬於各單位所有,因而極少出現私家車的情況,除非是做出特殊貢獻的個人獲得的獎勵,比如拿下國際大賽獎牌的運動員。

不過第二個的答案卻是肯定的:朝鮮確實有自己的汽車品牌。為了進一步了解神秘國度的汽車工業,我們來到朝鮮國產汽車品牌——和平汽車廠(平和機動車「평화자동차」)——位於平壤的銷售據點。

和平汽車的銷售站,和世界上其他汽車展場並無二致。建築外牆懸掛巨大的品牌logo,明亮的室內照明和玻璃帷幕,讓人從室外就可以清楚看見裡頭展示的車輛。銷售站外的廣場甚至還有巨幅的廣告看板——「廣告」這種東西在朝鮮街頭可是相當稀有的。步入室內,一位西裝筆挺的銷售員立刻上前迎接我們,順手遞上一張最新車款的廣告單,同時開始熱情的向我們介紹和平汽車廠的歷史和生產車種。

和平汽車銷售據點(攝影/陳皓)

涉足國際產銷的和平汽車廠

和平汽車廠創立之初是南北兩韓合資的企業,創立於2000年。當年在韓國總統金大中的陽光政策影響下,由韓國的統一教財團和朝鮮國有企業連峰集團合作成立了和平汽車,社長由統一教財團總裁朴相権擔任,工廠就設在臨近平壤的南浦特別市。

核心技術的轉移是產業順利起步的關鍵。和平汽車從義大利車廠飛雅特和中國大陸的華晨汽車取得自小客車的生產授權,公司第一代自小客車「口哨一代(Hwiparam I)」就是以「Fiat Siena」為基礎製造的 ; 同時,和平汽車也與韓國的雙龍汽車合作,生產高檔的豪華轎車系列駿馬(Junma) ; 此外,甚至透過越南的湄公汽車將旗下生產的pickup和SUV外銷至越南,當然,和平汽車的SUV系列「布穀鳥(Bbeokgugi)」同樣也是與國外車廠(遼寧的曙光集團)合作的成果。

和平汽車廠發放的廣告傳單。

解說員讓我們在展場內自由參觀,從自用小客車、pick up到SUV應有盡有,每一台前方都掛著和平汽車廠的雙頭鴿logo,後車箱蓋上也標示了各式車種的名稱:「口哨(휘파람)」「布穀鳥(뻐꾸기)」駿馬(준마)」還有「三千里(삼천리 )」,金屬製成的型號名牌閃閃發亮。

當我們看的正起勁時,同行的北京友人悄悄的透露,這些車和他在北京看見的異常相似。我們開始仔細觀察,果然在一台「布穀鳥」的車窗角落,瞧見「第一汽車」的標誌,還看見其他展示車的零組件上也印有另一家中國大陸車廠的商標。這樣的現象不禁讓人懷疑,這些展示車是否其實全都產自中國大陸,只是換上了和平汽車的logo和名稱。 

銷售站內展示車輛窗戶上「中國第一汽車集團」的標誌。(攝影/陳皓)

全自產?散裝料?朝鮮真的有自產汽車嗎?

不過,無論這些汽車是不是在朝鮮生產,和平汽車廠原先即是使用「散裝料(knok-down kit)」——從其他國家進口主要零件,在本國組裝後銷售——作為主要的生產模式。那麼和平汽車所生產的車輛,和其他廠牌的車長相一致,甚至直接使用了外廠零件,似乎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尤其是出資總額佔70%的統一教集團,在2013年因營收不如預期而退出合資後,和平汽車被迫完全轉為朝鮮國營;此外,國際社會對朝鮮的制裁還越來越嚴苛。在這樣嚴峻的情勢下,可以想像汽車生產肯定面臨極大的技術轉移困境。「散裝料」生產,甚至原封不動的重組他廠車輛,恐怕是唯一可行的「生產」辦法。當然,我們並沒有刻意向銷售員追問和平汽車廠實際的生產方式。

(攝影/陳皓)

國產車?進口車?朝鮮人購車怎麼選

走出展場,一眼就能看見和平汽車廠豎立在馬路旁邊的長型廣告看板。不過,若是以商業廣告的標準來看,這更像是一幅用Photoshop隨意作出的業餘海報。或許,這也正好反映了和平汽車廠實際的生產狀況。

驅車返回飯店的路上,我再一次觀察了平壤街頭的汽車,偶爾的確能夠見到幾輛掛著雙頭鴿logo的車子,不過總體而言,仍是中國大陸的品牌占了多數,就連我們的座車也不例外。

我想起曾經聽脫北者受訪說過,在朝鮮最受青睞的車種其實是日本車。或許,對朝鮮人——那些能夠負擔起汽車開銷的富裕人士來說,購車時也會優先考慮性能較好的進口車。在這一點上,朝鮮和台灣的消費習慣有著令人意外的相似之處。

和平汽車廠的銷售站外,矗立著巨幅的廣告看板。(攝影/陳皓)